腐肉味混着快板声在防空洞里炸开。
“咔!” 陈平安的枣木板子抽在丧尸耳根,碎肉溅上褪色大褂。他甩着快板后退三步:“师哥!这孙子会背《报菜名》!”
“别贫!” 张守仁扯开嗓门:“蒸羊羔蒸熊掌 ——”
丧尸突然僵住,烂了一半的喉结上下滚动。
“烧花鸭烧雏鸡 ——” 师兄弟齐声吆喝。丧尸歪头跟唱,腐液从牙缝往下滴。
二十三个观众缩在墙角发抖,捧哏的老李头尿湿了板凳。
这是末世的第四十九个立冬。
防空洞顶的霉斑组成怪异星图,陈平安盯着丧尸西装残片。生前定是个体面人,领口还别着生锈的曲艺协会徽章。现在它正用白骨手指打拍子,沙哑嗓音卡在 “烩海参” 三个字。
“接着唱!”
张守仁踹开扑来的第二只丧尸,长衫下摆甩出弧线:“后面是烩鸭丝!”
陈平安突然抄起茶壶砸过去。
热水浇在丧尸头顶,冒出滋滋白烟。“烩你大爷!” 他拽着师兄往通风管爬:“这孙子背的是解放前老版本!”
尸群撞破木板门的瞬间,陈平安看清打头那只的工牌:德云社道具库,2003。他突然想笑。
师父临终前说的竟是真的,听相声的丧尸不咬人。
如果它们听得够入迷的话。
“上回书说到 ——” 张守仁半个身子钻进管道,还在说单口相声。
丧尸们仰头嘶吼,有个穿旗袍的女尸开始鼓掌。
陈平安踹掉师兄的布鞋,血腥味在喉头翻涌。
师父传的折扇硌着肋骨发烫,里面藏着比命还重的秘密。
管道下方传来纸张撕裂声。陈平安瞳孔骤缩。
丧尸正在撕咬他的包袱皮,《相声大全》残页混着黑血纷飞。他摸到后腰的备用快板,冰凉的竹片贴着掌纹。
“师哥,对不住您了。”
陈平安翻身跳回尸群,快板甩出个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