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洒在蔡根柱他爹酱油色的皮肤上。
越往村子方向走,太阳越沉。
老牛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越走越暗,最终融入黑夜中。
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月亮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一点光亮都透不出来。
看不清,万籁俱寂,唯有浓重的血腥气充满鼻腔,在蔡根柱家四处弥漫。
孩子没了。
刘艳玲也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昏迷着。
蔡根柱有些伤心,但更多的是心疼。
幸好现在农闲,他就一直陪着刘艳玲。
蔡根柱他娘不像之前刘艳玲怀孕时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了,甚至渐渐地煮饭烧菜都少了刘艳玲一份。
蔡根柱和他娘吵过,但是总是说不过他娘,他只好将自己的那一份给刘艳玲吃。
蔡根柱他爹对刘艳玲几乎没有了笑脸。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是农闲的时候,蔡根柱他爹却总是出门,有时候甚至晚上都不回来,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蔡根柱不管这些,他心疼刘艳玲,只管守着她。
开春了,天暖了起来。
刘艳玲也渐渐好了些,可以下床了。
只是,刘艳玲看起来老了很多,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头发也不像从前,而是变得像冬天的枯草一样,没有光泽,弯弯曲曲的。
刘艳玲走两步路就喘气,剧烈地咳嗽。
春天的风轻柔而暖和,她却说这风像锥子一样钻她的骨头缝,痛死人了。
蔡根柱发现,刘艳玲开始掉头发了,一把一把地掉。
原来是蔡根柱不在的时候,刘艳玲使劲地拽自己的头发,生生拽下来的。
蔡根柱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艳玲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眼神发直,空洞。
刘艳玲完全不管她的女儿了,她变得越来越古怪。
后来,蔡根柱还在刘艳玲身上发现了许多深深浅浅的伤口。
是刘艳玲抱着女儿,一边用剪刀往自己身上扎。
蔡根柱赶紧上前把女儿抱过来。
“快带她走。”
感觉到怀里的小人被抢走,刘艳玲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喃喃说着。
“什么?”
蔡根柱没有听清。
刘艳玲没有再说话,只是怔怔地坐在地上。
蔡根柱他娘说,刘艳玲疯了。
秋天又来了,蔡根柱出去做农活,一直干到傍晚都不见他爹来。
刚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爹娘还有大哥正整整齐齐地坐在天井敞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