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常常夜里腿疼得睡不着,除了一片片吃止疼药,夜里用安眠药麻痹自己以外,母亲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看看。
她只想省钱给我看病。
郝龙一家不肯出任何手术费用。
母亲多次上门讨要医药费都未果。
他们家扬言还不如直接弄死我,省得日日来要钱烦他们。
这句话,谁都没当回事,只以为是郝龙一家无理取闹的狠话。
但是他们都忽视了在一旁看热闹的郝龙,他把这句话真真记在心里。
18三天后,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但是需要静养,切勿剧烈活动。
母亲和朱阿姨一起来接我。
还是那辆我从前嫌弃得要死的板车。
如今坐在里面,内心平静,再无虚荣之心。
上次阿姨们来医院曾经说过,猫儿街要改造。
但是改造来得比她们说得还早。
短短三天,崭新的大牌子立在猫儿街街头。
猫儿街改名兴盛街。
那些花一样的女子都随着猫儿街的改造,悄悄地消失了。
一夜之间来,又一夜之间消失。
重新涂装的街面,试图抹去她们存在过的痕迹。
我们那间铁皮屋因为违建,勒令拆除。
今夜是和母亲挤在这间铁皮屋的最后一夜。
当初有多嫌弃,如今就有多不舍。
屋里一点一滴都有母亲修补的痕迹。
从前我最嫌弃的塑料薄膜地面,也被母亲用一块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瓷砖替代。
母亲还添置了不少旧家具,虽然简陋却温馨无比。
我抱着母亲贪婪享受,这间铁皮屋带给我们的最后庇护。
夜里迷迷糊糊之间,我感到闷热难耐,铁皮屋的热我早就习以为常,可这次不同。
是钻心刺骨的热。
我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一片火海,浓重汽油味夹杂黑烟,一波一波向我们袭来。
19“妈!
醒醒,着火了!”
母亲怎么推都没有反应。
铁皮屋此刻像烤箱,噼里啪啦崩裂声音刺得耳膜疼。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条断腿。
试图将母亲拉起来。
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一个成年人再瘦,也不是一个未成年儿童能承受的重量。
几次三番都无法将母亲托起。
反而挫伤手指,眼泪不争气流出来。
大火无情燃烧着为数不多家具。
就这样烧死在这里吗?
不是还没完成母亲期待的前十名吗?
不是还没给自己讨回公道吗?
擦干眼泪,用尽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