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中伸出无数血丝,如根须扎入我的血管。
“盒子是钥匙……也是棺材。”
刘大师瘫坐在神龛旁,举起半卷焦黄的录音带。
按下播放键的刹那,李伯沙哑的嗓音混着电流杂音炸开:“周家真正的祭品,是那个外姓男人……”地板轰然塌陷。
我坠入虚无,1983年的祠堂与现世的美甲店在黑暗中交错闪现。
奶奶的珠光指甲从橱窗海报上剥离,甲片飞旋着嵌进傩戏面具,每一张面具都裂开我的脸。
吹笛人的玉簪悬在虚空,簪尖滴落的血珠里,映出石宇被铁链贯穿的背影——三百年前,他的先祖正是傩戏班子里唯一的外姓人。
玉坠突然发出尖啸。
完整化的朱雀图腾从心口浮现,羽翼扫过之处,老宅砖瓦倒飞重组。
我看见自己在婴儿床上啼哭,奶奶将玉坠系上我的脖颈,而她腕间露出一截珠光——和吹笛人指间的甲片一模一样。
“血亲诅咒,须以血亲终。”
石宇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他的虚影握住我执簪的手,引玉簪刺向喉间。
簪尖没入皮肤的瞬间,所有时间线的“我”同时尖叫,腕间胎记化作锁链,将吹笛人拖入玉坠裂痕。
傩戏鼓点骤然轰鸣。
八口棺材从地底升起,棺盖内壁的‘周’姓族谱间,夹着一列褪色的‘石’字,末尾朱砂框住‘石怀远-石宇’,旁注:‘外姓守墓人,代代偿血债’。
我攥紧半截朱雀铃铛,铃舌上的奶奶的指甲突然融化,滴入族谱的空白处,烫出一个焦黑的“殁”字。
晨光彻底撕开黑暗时,石宇的最后一丝体温消散在风中。
他的铜钱串在我掌心化作齑粉,唯留一枚乾隆通宝,背面刻着“1983.7.14”——那是我出生那日,也是他先祖被绞死的忌日。
玉坠彻底完整,温润如初。
我走出老宅时,手机突然震动。
二十三条未读消息涌入屏幕,最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谢谢,石宇。
抬头望向美甲店橱窗,海报模特的珠光指甲上,一道裂痕正缓缓愈合。
后记:裂痕之下我终究回到了城市。
如今我总在深夜惊醒,习惯性摩挲颈间空荡的皮肤。
美甲店的珠光色板在月光下泛着冷蓝,与那日棺中奶奶的指甲如出一辙。
地铁广告屏上循环播放着美甲店的促销海报,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