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画面刺进脑海:七岁的我蜷在祠堂供桌下,看着奶奶将木匣埋入地砖。
月光透过窗棂,她抬头时瞳孔一片浑浊,指甲上的珠光在黑暗中泛着冷蓝——和吹笛人指间的一模一样。
“铃铛是钥匙……也是牢笼。”
石宇咳出的血沫在空中凝成卦象,他扯下颈间红绳,青铜铃铛的裂纹中渗出黑雾,铃舌上的半截指甲正属于合影中的奶奶。
吹笛人的耳机线绞住刘大师脖颈,将他吊上房梁。
血珠从刘大师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坤”字,与石宇的卦象咬合。
怨灵的黑雾突然凝滞,玉坠红光扫过壁画,八个傩面孩童的锁链末端,皆拴着一枚褪色铜铃。
“天地玄黄——”石宇的咒文被鲜血呛断。
我咬破舌尖,血珠溅上铃铛,铜锈剥落处露出刻字:“周氏长女,庚申年殁”。
那是奶奶的姓名与忌日。
吹笛人的玉簪刺入石宇胸膛时,铃铛突然爆出金光。
二十年前的场景在强光中重叠:奶奶握着玉簪扎进吹笛人咽喉,而他指尖珠光甲片正深深抠进她的手腕。
两道血痕交融,渗入地砖缝隙,凝成如今困住我们的黑水禁制。
“血亲诅咒……需以血亲终。”
石宇攥住我执铃的手,引铃舌刺向自己心口。
朱雀图腾从他伤口浮出,羽翼残缺处正是玉坠的裂痕。
阁楼传来瓦片碎裂声,八口棺材从虚空中砸落。
每口棺内都躺着童年的我,腕上胎记被香灰布条勒出紫痕。
吹笛人的青衫褪成寿衣,麻绳发髻散作耳机线,缠住最后一个“我”的脖颈。
“动手!”
石宇的瞳孔开始涣散。
铃舌贯穿他心脏的刹那,所有棺盖同时炸裂。
无数个“我”的哭声与笑声交织,腕间胎记化作锁链,将吹笛人拖入地缝。
玉坠“咔嚓”碎裂,半块玉片嵌入石宇胸前的伤口,朱雀羽翼终于完整。
刘大师的桃木剑劈开最后一缕黑雾。
微光透进老宅时,石宇的体温已降至冰点。
他掌心紧握的铜钱串突然崩散,最后一枚乾隆通宝滚入地缝,背面刻着极小的“1983”——正是奶奶下葬那日,我偷偷塞进棺中的那枚。
英魂不朽晨光穿透老宅的裂缝,却照不亮石宇逐渐透明的身体。
他的血渗进地砖,凝成朱雀最后一根尾羽,玉坠在我掌心疯狂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