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阴暗的房间内,嘶哑的咳嗽声响起。
那声音听着,恨不得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夫人...”冬梅一脸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妇人。
小姐明明才二十岁,可看上去像是迟暮的老人。
“冬梅,我好冷!”陆绾妤缩着身体。
外面明明艳阳高照,屋子里却没有一点光照进来,她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冬梅心疼得只掉眼泪,她趴在床上,隔着被子紧紧抱住陆绾妤,同时扭头吩咐坐在凳子上的春兰,“春兰,你把窗户开一下,让阳光射进来。”
然而叫春兰的丫鬟仍旧坐在凳子上,屁股动也没有动一下。
她暗自撇了下嘴,声音中带着不耐,
“少夫人,如果打开窗户,风就进来了,可府医说了,您的病不能吹风。”
冬梅一愣,想起来府医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那你去库房取个炭盆过来,小姐的身体好冰。”
春兰不情愿地站起来,嘀咕,“这才初秋就用炭盆,真是娇气!”
“让你去就去!”冬梅厉声呵斥。
这春兰越来越放肆了,现在直接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看到冬梅变了脸色,春兰不甘愿地闭上了嘴巴,扭着腰肢走出了房间。
......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冬梅还以为春兰回来了,心里还很欣慰,春兰嘴上再怎么碎嘴,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春兰...”
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进门的人时僵住了。
来人是姑爷,五年前的新科状元苏瑾哲。
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姑爷身边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冬梅认识,冬梅惊讶极了。
“二小姐!”
来人正是陆绾妤的堂妹,陆婉如。
“吆,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冬梅还记得我呢!”陆婉如做作地娇笑。
冬梅皱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看向苏瑾哲,“姑爷,您这是...”
苏瑾哲波澜不惊,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冬梅,大方地揽着陆婉如的腰走到了床前。
看到这些冬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姑爷这是养了外室,而那外室正是陆婉如。
现在姑爷竟然带着外室登堂入室。
姑爷太过分了,她一定要告诉老爷和夫人。
冬梅先苏瑾哲一步走到床前,护着她家小姐。
而缩在被子里打哆嗦的陆绾妤看到这令她心碎的一幕,恍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本就不傻,只是被所谓的情意蒙蔽了视听。
她吃力地抬起身子,指着陆婉如,气息不稳地问:“这就是你这些年不肯和我圆房的原因? ”
虽是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苏瑾哲看着床上如老妪般的陆绾妤,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陆绾妤,这都是你自找的,和婉如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脸上带着恶劣的笑。
“什么?”陆绾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叫她自找的?
纵使不喜她,也没有理由这么作贱她。
“咳咳......当初娶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不是被你父亲榜下捉婿,婉如也不会委屈这么多年!”苏瑾哲恨恨地说。
陆绾妤吃力地辩驳,“可我父亲问过你有无婚约,有无喜欢的女子,你的回答是--没有!”
如果苏瑾哲当时明说有喜欢的女子或者有婚约,她相信她的父亲一定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来。
“你国公府位高权重,哪有我这个新科状元拒绝的权利!”苏瑾哲强词夺理。
如果不是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被陆绾妤看到了,她还就真信了。
“哈哈...咳咳,说什么位高权重,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咳咳...我看你就是看中了这份位高权重!咳咳...呕...”
陆绾妤咳嗽的都吐了。
身体的不适加上被苏瑾哲的不要脸震撼到,她吐到胃里冒酸水才止住那股恶心感。
这些年,如果没有国公府罩着他,他怎么会在短短的五年内从一个寒门状元升到正四品的吏部侍郎。
他也不看看,没有后台的上一届的状元郎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县城熬资历呢。
陆绾妤一脸的不耻,说出的话犀利又直白,“咳咳...苏瑾哲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咳咳,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苏瑾哲涨红了脸。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一甩袖子别过了脸不再面对陆绾妤。
当着心上人的面被陆绾妤下了脸,他觉得很没面子。
旁边的陆婉如似乎没看到这一幕,小意温柔地安抚着苏瑾哲,“苏郎,你和一个病秧子费什么口舌,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
“还是你贴心!”苏瑾哲含情脉脉地看着陆婉如,一脸的柔情。
“姑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小姐!”冬梅一边给陆绾妤顺气,一边控诉苏瑾哲。
“姑爷,您醒醒吧,这些年小姐对你掏心掏肺,上,侍奉公婆,下,教养弟妹;中间还要给你搭理苏府这一大家子。
老妇人生病时,小姐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自给老妇人熬药,夜夜守在床榻;府里中馈入不敷出,为了你的脸面,小姐用自己的嫁妆养着苏家,养着你,却不曾有一份的怨怼。
小姐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苏家每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冬梅是吼出来的。
成婚的这几年,小姐过得太苦了。
“啪!”陆婉如甩了甩手腕,“你一个下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陆婉如!”陆绾妤呵斥。
她很想帮冬梅打回去,可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小姐,我没事,您不要生气!”冬梅擦去嘴角的血迹,安慰陆绾妤。
“咳咳...陆绾如,我的丫鬟你没有资格动。”陆绾妤靠在冬梅怀里喘息着。
“我的好堂姐,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大小姐吗?”陆婉如捂着嘴做作地笑着,脸上是深深的嫉妒。
都是国公府的小姐,凭什么陆绾妤能被封为县主。
“咳咳...你什么意思?”陆绾妤有种不好的预感。